征文展示 | “笔墨传情·文韵陈仓”全市书信征文获奖作品选登(第二期)
发布者 : 宝鸡市图书馆
发布时间 : 2025-12-31
浏览量 : 1051

一封书信,可载千钧之情;

一方笔墨,能续千年文脉。

        由宝鸡市图书馆、宝鸡市作家协会、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宝鸡市分公司联合主办的“笔墨传情 文韵陈仓”全市书信征文活动已圆满结束。本次征文得到了广大市民读者的踊跃参与。本期,宝鸡市图书馆微信公众号继续选登获奖佳作,与广大读者品读笔墨间的陈仓风韵,共赏文字中的隽永温情。

 

 

二等奖作品展示

 

致横渠先生张载书

作者:李花

 

尊敬的横渠先生:

        展信谨以陈仓秋露为凭——此刻我正坐在张载祠后院那方您当年批阅文稿的石案前,案上摊着泛黄的《张载集》,扉页被往来学子摸得发毛,您批注的“民胞物与”四字,墨迹虽淡,却似有温度从纸背透出来。风穿祠内古柏,叶声簌簌,竟像极了您当年在横渠书院讲学时,手指划过竹简的轻响。我是宝鸡乡下一名小学语文教师,今日提笔,不单是后学对先贤的叩问,更是想以一名“文脉传递者”的身份,与您细说这千年后陈仓大地的“实学”余温、“仁礼”活态——那些您当年刻在典籍里、落在田埂上的思想,如今正以最朴素的模样,生长在孩子们的笔墨间、乡人的日子里。

        先生可还记得,您归乡初建书院时,曾在院墙外栽下三株楸树?如今那楸树已高过祠檐,每到清明,花瓣落满您讲学的月台。去年春天,我带学生来此研学,让孩子们坐在月台上读您的《西铭》,读到“凡天下疲癃、残疾、惸独、鳏寡,皆吾兄弟之颠连而无告者也”时,有个腿有残疾的孩子突然小声问:“老师,先生说的‘兄弟’,也包括我吗?”我没急着回答,只领他去看祠内那方“救厄碑”——碑上刻着您当年的事迹:关中大旱时,您把自家仅存的两石粟米分给乡民,却独独给村西残疾的王翁多留了半袋,说“他行动不便,更要顾着”。孩子摸着碑上“王翁”二字,突然笑了:“先生也把残疾人当兄弟。”那一刻我忽然懂了,您讲“民胞物与”从不是玄虚的哲思——它是您给王翁递粮时的手温,是您见流民饥寒时的蹙眉,是把“仁爱”从书斋里拎出来,实实在在放进了陈仓的烟火气里。

        后来我在课堂上讲您的“实学”,总爱从您测渠的故事说起。您当年为引渭水灌田,带着弟子在横渠镇周边走了四十余日,白天用“矩尺”量地形,晚上在油灯下画渠图,连渠堤该筑多高、水闸该设几处,都要反复测算。有学生问:“先生是读书人,为何要管种地的事?”我就翻出《横渠先生行状》里的记载:您见乡民因不懂农时误了收成,就亲手编了《农桑辑要》,把“惊蛰播种、芒种插秧”的口诀写在竹牌上,插在田间地头;见孩童失学,就把书院的侧门打开,让放牛的娃也能进来听您讲“仁义”,还特意把“孝悌”二字写得极大,贴在讲堂最显眼处。去年秋收,我带学生去横渠镇的“张载农园”,园里的老农还在用您当年传下的“区田法”种地,见了孩子们就念叨:“这是张先生教的法子,保收!”——您瞧,您当年“士农不相离”的主张,不是写在纸上的空话,是老农手里的锄头、田埂上的竹牌,是陈仓人代代相传的“踏实”。

        先生的“四为句”,我在课堂上讲了五年,每讲一次,就多一分新的懂得,多一分新的收获。第一次讲“为往圣继绝学”,我怕孩子们觉得遥远,就从宝鸡青铜器博物院的“何尊”说起——那尊上刻着“宅兹中国”,是周人对“天下”的认知;而您在《正蒙》里说“天称父,地称母,予兹藐焉,乃浑然中处”,正是把周人的“天下观”,变成了普通人能懂的“万物一家”。有个爱画画的孩子,听完后画了一幅画:天上是父、地下是母,中间站着牵着手的老人、孩子、农民、书生,旁边还画了您讲学的书院。他说:“先生就是想让大家像一家人。”宝鸡疫情时,我们学校的孩子自发组织了“小横渠服务队”——有的帮独居老人买菜,有的给社区志愿者送热水,最小的孩子还把自己的压岁钱捐了出去。我想起您当年在书院里教弟子“患难相恤”,要求弟子们“见人有难,虽不相识,亦当救之”——此刻孩子们的行动,不正是对“为万世开太平”最稚嫩也最真诚的注解?您当年要“继”的“绝学”,从来不是故纸堆里的文字,是“爱人”的本心,是“做事”的担当。

        前几日整理旧书,翻出一本民国时期的《横渠乡志》,里面记着您的一件小事:您晚年身体不好,却仍坚持每月去乡学讲课,有次雪下得极大,弟子劝您别去,您却说“孩童们等着,不能误了”,最后是弟子背着您,深一脚浅一脚走到乡学。读到这里,我忽然想起自己刚当老师时的模样——那年我被分到宝鸡最偏的山村小学,第一次上课,教室里只有七个孩子,桌椅都是旧的,窗户还漏风。我当时差点哭了,可一想到您雪天讲学的样子,就咬牙留了下来。如今我在课堂上教孩子写“仁”字,总要让他们先写“人”字旁,再写“二”——我说:“‘仁’就是两个人,要想着别人。”有个孩子在作文里写:“我要像张爷爷和老师一样,做个想着别人的人。”——先生您看,您当年在雪地里留下的脚印,如今正被孩子们一步步跟着;您当年在讲堂上种下的“仁”字,如今正被孩子们一笔笔写进心里。

先生您知道吗?现在的横渠镇,有一条“关学巷”,巷口的石碑上刻着您的《乡约》,巷子里的人家,至今还守着“德业相劝”的规矩——张家帮李家收麦子,李家帮张家看孩子;巷尾的“横渠书社”,每周都有老人来读您的书,也有年轻人来写毛笔字,写得最多的,就是“为天地立心”。上个月,我们学校搞“笔墨传情”活动,孩子们把您的“四为句”写成书法,送给了镇上的环卫工人、公交车司机。有个环卫工人捧着字幅,激动地说:“俺不识字,可知道这是好话,是教人行好的。”——您当年说“文以载道”,您的“道”,从来不是给读书人看的,是给每个普通人的:是环卫工人扫街时的认真,是公交车司机停车时的耐心,是孩子们笔下稚嫩却真诚的字迹,是陈仓大地上每一个“好好做人、踏实做事”的身影。

        此刻暮色已浓,石案上的《张载集》被风吹得翻页,停在您写的“学贵心悟,守旧无功”那页。我想起白天给孩子们讲这句话时,有个孩子问:“老师,‘心悟’就是用心懂吗?”我说:“是,就像先生懂百姓的苦,所以要教人行善;我们懂先生的意,所以要教你们传承。”风又起,古柏叶落在书页上,像极了您当年批阅文稿时,落在纸上的墨点。

        先生,您当年期盼的“礼俗大行,民物康阜”,如今在陈仓已是寻常景象;您当年担忧的“圣学失传”,如今正被我们这些小学教师,用最朴素的方式传递——在课堂上讲您的故事,在田埂上看您的“实学”,在孩子们的笔墨里,见您的“仁心”。

        纸短情长,案头的茶已凉,唯有您的思想,如渭水长流,如古柏长青。谨以祠前一杯薄酒,敬您“为天地立心”的风骨;以学子百篇笔墨,续您“为万世开太平”的文脉。

 

晚辈后学 敬上

 

 

专家评语:

        讲述了把张载的精神带进课堂的故事,让古人和学生超越时空对话。写出了一个教师传播优秀传统文化的心历路程。文字颇有书卷气。

 

 

二等奖作品展示

 

致张仲实爷爷的一封信

作者:安子昊

 

尊敬的张仲实爷爷:

        您好!我叫安子昊,是陕西省宝鸡市陇县城关镇西关小学的一名六年级学生。今天,我坐在村史馆的展板前,望着您戴着黑框眼镜认真读书的照片,心里涌起许多话想对您说。虽然我们相隔了近一个世纪,但您的故事就像村口那棵老槐树,根须深深扎进家乡的泥土,枝叶却一直为我们这些后辈遮风挡雨。

        张爷爷,您是从陇县走出的“耕读少年”,您在店子村出生时,中国还积贫积弱。两岁失去母亲,父亲常年在外奔波,您靠着祖父和伯母的抚养,才得以进入本村私塾读书。听村里的老人说,您小时候连膳食费都交不起,却总是捧着书卷不肯放下。1913年,祖父送您进私塾,您勤奋好学,后来更是作为陪读进入县城高级小学。1920年,您因成绩优异被破格留校担任见习司书生,正是这段经历,让您接触了《新青年》《向导》等进步书刊,立下了“实业报国”的宏愿。

        您知道吗?现在的店子村,依然保留着“耕读传家”的传统。村史馆里,您的照片旁挂着《张氏家训》,上面写着“重德修身,勤学笃行”。您从陇县这片黄土地上走出去,却从未忘记故乡的沟壑与麦田。

        1926年,您作为中共中央选派的留学生,远赴莫斯科东方大学学习,追寻真理的火种。在苏联,您为了攻克语言关,连周末都捧着《露和字典》苦读。1928年,您转入中山大学翻译班,与张闻天爷爷一起翻译马列著作。从《共产党宣言》到《列宁文选》,您用笔尖撬开了通往真理的大门。1930年回国时,您在履历表上郑重写下:“愿做党的宣传工作”。这句话,成了您一生践行的誓言。

        如今,我们的课本里也有您翻译的著作节选。老师告诉我们,您不仅翻译文字,更是在翻译“希望”——让黑暗中的人们看见光。

        1935年,您在白色恐怖的上海接任《世界知识》主编,生活书店在您手中成为“进步文化的坚强堡垒”。您出版《青年自学丛书》、主编《马列主义经典著作》,这些书籍像暗夜里的灯塔,指引无数青年走上革命道路。更让人敬佩的是,在抗日烽火中,您写下《抗战必胜论》,用笔墨作刀枪,在硝烟中守护思想的星火,坚定同胞们的信念。

        1940年到达延安后,您担任马列学院编译部主任,在窑洞的煤油灯下校订《列宁选集》。毛主席称赞您“半世纪翻译经典著作,一辈子宣传马列主义”,而您却常说:“我只是真理的搬运工。”

        1947年,您率慰问团在山西文水县发现刘胡兰烈士的事迹。您连夜调查情况,慰问她的双亲,并向任弼时爷爷汇报。您建议毛主席题词,最终“生的伟大,死的光荣”八个字让英雄的故事传遍中国,让英雄的故事永载史册。您说:“烈士的血不能白流,精神要代代相传。”这句话,至今刻在我们学校的红色文化墙上。

        您晚年仍抱病完成《马克思恩格斯传略》《列宁传略》,这种“春蚕到死丝方尽”的精神,常让我在懈怠时感到羞愧。每次英语单词背不下去时,我就想起您啃俄语词典的夜晚;每次想放弃难题时,就想起您校订《列宁全集》二十卷的坚持。

        张爷爷,请您放心!我们会从您手中接过时代的笔,会像您一样,把家乡的黄土攥成塑造明天的陶土,把您的理想熔铸进新时代的答卷。等我们陇县的麦浪连成金色的海洋,让陇县的故事传遍四方,一定会隔着时空,向您报一声:这盛世,如您所愿!

        此致

        敬礼!

您的小老乡:安子昊

 

 

专家评语:

        当大家都在与古代历史名人对话时,作者却注意到了故乡的一位现代人物。并用饱含乡情的文字,向读者介绍了这位进步的知识分子,仅在选材上便胜了一筹。